搖滾客。

閱讀前篇《魔術師》

他在厠所外徘徊，手心冒汗，只好用尼古丁當鎮靜劑。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咔嚓一聲，厠所的門被打開了。他無法解讀她臉上那複雜的表情。

「怎⋯⋯樣？」

「有紅線。」

「那⋯⋯是？」

「應該有吧。」

她蹲在厠所外的小走廊上，無助地把頭埋在膝蓋上：「怎麼辦？」

他的腦暫時停止了運作。

她抬起頭，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狗：「你說說話。」

「我⋯⋯不知道該說甚麼。」

「那是甚麼意思？」

「沒有甚麼意思，就⋯⋯不知道該說甚麼。」

「你不想要？不想要就直接說啊！」小狗變成了刺蝟，衝到廚房去：「後悔了？我現在變成了你的包袱了？我消失啊。」刺蝟隨手拿起一把水果刀，作勢要割腕。

「妳又來了！」他熟練地緊緊握住她握刀的手：「別鬧了！我已經⋯⋯很煩了⋯⋯」

「終於說出口了吧？你嫌我煩，那就讓我死啊！」

搖滾客剛認識刺蝟的時候，以为她是個非常開朗的陽光女孩，但那只不过是一場美丽的误会，她其实是个支离破碎的人。察觉到这件事以后，他就只想把她的碎片重新组合起来。但刺蝟是很敏感的，每次只要有點風吹草動，她就會反射性地張開身上的刺。

「妳真的那麼想死？」他第一次在她還未放下刀子之前就放開了她的手，无论多爱她，他也只不過是個普通人，會有想放弃的时候。

「我已經沒力氣跟妳玩這樣的游戲了。」她望着自己握刀的手，流着泪冷笑。

終於，他放棄了。

至於為何要多次挑戰他的耐性，她也沒有答案。或許只有爭吵、疼痛、受傷，才能讓她感受到自己是活著的。也好，鬧了那麼多年，他也應該要得到解脫了。她扔掉刀子，離開房子，離開他。

＊＊＊＊＊＊

「接電話！妳他媽的給我接電話！到底鬧夠了沒？混帳！」

「不要再無理取鬧好嗎？」

「趕快回我電話！一個小時內如果沒接到妳的電話，我就真的不理妳。」

「在哪裡？我求妳回我電話！我很擔心妳！」

「我找過小芳了，她都告訴我了！我不准妳拿掉！不准拿掉知道嗎？我們好好商量。」

她坐在診所裡，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聽著他的留言，不斷思索著，像她這樣不堪的人，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嗎？應該要相信他嗎？

「護士小姐，我決定不做手術了。」

再回到房子時，已經是32小時後的事。那強大、自負、不曾流淚的搖滾客第一次像個孩子似地在她面前痛苦失聲。她卻也第一次察覺到過去的自己有多傻，怎麼會看不出這男人有多愛她？怎麼會沒察覺，他一直也跟她一樣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