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能說的·就不是秘密。(1)
我習慣性地點燃一根香烟,把它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看著它慢慢地被燃燒。
「妳很浪費㖿!點了又不抽,光看也過癮嗎?」
我並不想浪費絲毫力氣來回答佳儀的問題,斜著眼用一種不耐煩的神情盯住她美麗的臉蛋。
「最討厭妳這副表情!」她半開玩笑地推了我一下,把香烟自我手中夾走,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妳知不知道非洲有多少小孩沒飯吃啊?妳能夠享用奢侈的香烟卻不懂得珍惜,造孽啊!我來幫妳減輕點罪孽吧!」
「我浪費一根烟,這個世界就少一個人中毒。我這是造福人群,不是造孽。」對於她無厘頭的爛道理,我向來都只會以更無厘頭的爛道理來回應。
她最後都只好乖乖的轉換話題。「怎麼那麼有空約我出來?不用陪妳的大醫生?」
「今天他寶貝女兒生日,當然得早早回家報到,跟醫生夫人一起上演夫妻共同為女兒慶生的甜蜜戲碼。」我跟佳儀認識十多年,在她面前我可以非常地坦率,不需要扮演這個社會為女人設定好的可憐角色。良家婦女、從一而終、三從四德⋯⋯屁啦!最後還不是得淪落成被唾棄的黃臉婆?老公在外面風流快活,自己卻得含辛茹苦地為小孩張羅三餐。以前至少還可以抱著貞節牌坊安慰地死去,現在呢?夠堅強的女人懂得捉奸在床再搬個大律師出來淘他一筆,要不然可能到了咽下最後一口氣的那一刻還得默默地嘆息自己當初不帶眼識人。
我寧願當個賤女人也不想當笨女人。所以我對有婦之夫情有獨鐘,大家好聚好散,不用互相糾纏。更重要的是,跟有家室的男人交往,我就不會不小心動了結婚的念頭。
「妳啊,到底要玩弄別人的老公到甚麼時候啊?」她雖然已經接受了我對愛情的態度,可是口頭上還是會時不時念我一下。仿佛要是太久不念我,她自己的道德觀念就會被我同化似的。
「哈哈哈。」腦中閃過一個好笑的想法。「這就和我浪費香烟的道理一樣。我要是沒看上她的老公,她搞不好就得面對鬧上門來的狐狸精了。她應該慶幸我是個不要名也不要利的外遇對象,悄悄地來,悄悄地走。」
「還要揮一揮衣袖是不是?頒個狡辯女王奬給妳怎樣?」
「謝謝。我還想多要一杯Expresso,那就當作是妳頒給我的奬好了。」
她把香烟擰熄,白我一眼,站起來走到櫃台去給我買咖啡。我故意對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很多人都認為,像我“這樣”的女人都一定愛泡在pub裡面。搞外遇的女人都是壞女人,壞女人一定愛抽烟,愛抽烟的女人一定愛喝酒,愛喝酒的女人一定很墮落,很墮落的女人一定搞外遇。一大堆沒有根據的stereotype。
我愛抽烟,但我不喝酒,我只愛濃濃的Expresso。
我又習慣性地點起另一根烟。就在我考慮著要把它吸到我那可憐的肺裡還是要讓它默默地燃燒之際,後面有個失魂的人把咖啡倒在我披在椅背上的Mac Jacobs外套。


